專題探討

受訪 / 芷菁(從事自由工作3年、影片拍攝)、Carrie(從事自由工作2年、禪繞畫導師) 訪問整理 / 楊凱婷 外事部

2020年06月01日
【乜變應萬變|(三)當工作急剎停——年輕職人的抗逆心法】

問: 突如其來的疫情,怎樣影響你的工作?

芷菁:我以往每個月最少有2 至3 件工作。農曆年假前還很忙, 誰知1 月底疫情急轉直下,不能外出拍攝,加上市道轉差,很多公司削減廣告預算,霎眼間冇晒job,收入減少3 至4 成。

Carrie:我平常會到學校、社福及商業機構教班,亦會自己開襌繞畫班;年底時預計2 至3 月工作較滿,收入應該不錯,就趁着農曆年假去了旅行。直至回港後見到機場和市面異常冷清,才真實感受到疫情下的緊張氣氛,亦要面對現實— 原定的班都要取消或延期,收入比預期減少足足一半。

 

問:這段期間,最大的壓力來自什麼?

芷菁:首先必定是財政壓力! Freelancer 真的手停口停;加上保就業的津貼資助也未必照顧到自由工作者,自己也曾一度想過轉做職業司機或者送外賣!初期呆在家中,擔心生計之餘,更為前路掙扎:「難道真係做唔到落去?要重過以前既辛苦、又不是自己最想做的打工生活嗎?」混混沌沌的苦惱了2、3 個禮拜,連家人也不住關心,提議我不如找一份長工;縱然明白他們的擔憂,但我就更不甘心放棄,更努力想辦法突破。

Carrie:我都好明白這些壓力,工作逼不得已剎停,首先是擔心積蓄可以捱多久,自己看着銀行簿上的數字認真計過,慳住用應該可以撐到幾個月,才稍稍鬆一口氣!疫情嚴峻時不能外出,在家不是坐着看電視就是躺着睡,頹廢得很,亦怕家人擔心、追問,自己也難提起勁在家工作。幸好疫情放緩,加上有Lab 這個空間,於是我下定決心,盡量每天回來工作。

 

問:你嘗試怎樣調整和應對?

Carrie:其中一個新嘗試是轉做網上教班。有些班要取消或延期,但其實心裏很不情願— 疫情當下,人們豈不更需要讓身心靈減壓放鬆嗎?正當我為此苦惱時,朋友提議轉做網上教班,本來有些抗拒,因為我十分重視上堂時與同學們面對面的互動,但時勢如此,也儘管一試吧!幸好大部分同學都願意接受此安排,他們的正面回應讓我知道原來行得通,也就有信心繼續網上開班。後來有同學希望親身上堂,重開實體班竟出乎意料滿額報名。

雖然不至沒有收入,但工作確實減少,多出來的時間,我就用來自我增值— 報網上課程、練習新畫法、修改教材、拍短片和做直播、透過社交媒體分享正能量⋯⋯一直有許多該做、但因忙碌或懶惰而沒去做的事,現在沒藉口不做了。

芷菁:因為無法外出拍攝,我就嘗試轉做動畫。雖然製作時間變長了,但省下外出 拍攝的成本,落差不算太大。最困難的是自己其實不懂畫畫,雖然有設計師一同合作,但都要上網看動畫製作的短片自學。

另一方面,網頁製作的經驗,也讓我開始以網店開拓生計。1 月中,我從海外訂購口罩,靈機一觸就嘗試與朋友開設網店,現時以售賣零食及日用品為主。其實自己不太懂做生意,不過邊做邊學,我變得更有耐性和堅持,人際溝通技巧也進步不少,看見自己的靈活多變。當然,我也沒有放下初心,趁着疫情緩和,拍攝香港人的勵志故事,希望能勉勵大家逆境自強。

 

問:對很多人來說,疫情就像天塌下來,但你們對疫情帶來的影響,似乎相對從容自在,這是什麼原因?

Carrie:我並非不怕疫情,只是不怕它帶來的不穩定性(uncertainty)。事實上,我覺得freelancer 每天都在經歷不穩定性— 說不準下個月的行程和收入,總要預留空間作彈性安排。加上我們往往「一腳踢」,許多事情要自己學習或作主,因此更習慣面對突發事情和轉變。相比剛入行的freelancer,我和芷菁算是較少「騰雞」,畢竟已有幾年經驗,也有一定人脈和客源。有社工朋友鼓勵我要撐住,疫情過後一定會再找我教班,又主動幫我物色合作機會,真的很感動!

芷菁:既然我選擇做freelancer,就已做好要自己面對和承擔一切的準備,也適應有周期起伏— 自由工作者也有淡季旺季,疫情來到,就當是淡季吧,讓自己好好休息和沉澱。心態上做好準備,就能快些走出低潮,收拾心情,重新出發,我總相信“your season will come.”。

 

問:經此一「疫」,你有什麼心法應對轉變?

芷菁:我覺得有時人們太過追求成功,計較得失。面對轉變,不妨同自己講:「小事小事、輕鬆輕鬆!」失敗也好、失意也好,對自己多一點寬容,少一點執着和比較,也許會更容易接受變化。

Carrie: 我深刻體會到: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,但計劃仍然是必須的!因為放棄計劃,就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。不過計劃之餘,也同時保持開放及彈性,不必執着於執行計劃,簡單來說就是擁抱變化,it’s okay to be not okay。

許多人都說停擺,但我們就要跟隨着消沉而停頓下來嗎?有位老師曾分享:「即使原地踏步,也是在自我增值;前路一旦出現,你就能準備就緒,比別人更快起步前進。」只要你相信自己做的事,把握每個機會去做好,無論世界怎變,你也能走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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