專題探討

撰文/ 林蕙芝 外事部 相片/ 黃國榮、受訪者提供

2026年06月05日
【見攰就呌?青年助人者的Burnout】修補這羣年輕人的身心耗損

「我的疲累不是因為忙碌,而是最擔心能否幫到人,工作是否帶來意義。」

一位年輕社工,向筆者道出Y 世代與 Z 世代(18-35 歲)的青年助人者心聲。壓在他們肩上的,不單是職業需要,更多是社會趨勢與自我要求,帶來巨大壓力,心力消失殆盡。根據《 AXA 安盛心理健康研究 2025》,提及Z 世代在職人士有40% 曾因心理健康原因請病假[1]。一羣青年助人者,不自覺捲進職業倦怠( Burnout)的漩渦。

職業性損耗與創傷
在香港,助人者如社工、教師等皆經專業訓練,須長期應付高密度的工作量與工時。特別是教學界,據香港教育工作者聯會等調查指,逾8 成教師每周工作超過51 小時或以上,部分甚至高達61 小時或以上[2]

突破輔導中心輔導員、註冊社工鄧啟峯(Kevin)就指,曾接觸年青助人者,因工時極長,竟索性與幾位年紀相若的同事於公司附近租個工作室。「這樣就可以不被看更打擾,做到深夜才回家。」他們解釋。而更「情感勞動」的,是他們因長期接觸服務對象的創傷,在高度同理下,累積負面情緒,產生替代性創傷(Vicarious Trauma), 導致情緒低落以至Burnout。而年輕的助人者因年資尚淺,未熟習建立界線與照顧個人身心,就更容易出現類似狀況。

拚命追求圓滿引致內耗
上一代或懂得工作跟生活劃界;但這一代追求的,更是工作與人生意義,於是不自覺拚命內耗,甚至失去自我。「社會期望你一畢業就能Output,『應該』要幫到人。於是即使有壓力,也告訴自己要撐住。」年約30 歲的「突破」青年發展部註冊社工董銘偕(Godwin) 坦言, 他接觸的社工與老師皆有類似狀態。

「他們不會說學生、受眾難搞,因為這本來就是喜歡而又想做的工作;壓力源自擔心自己做得不夠好,常質疑是否要再做多一點?」

身處十字路口的超載貨車

於是,剛畢業的他們不自覺承受過多責任,Kevin 指:「助人者的專業是承載生命,但當工作環境資源不多,他們愈有心照顧受眾,就愈『超載』。初職青年助人者擔心未能勝任,又介意上司看法,迫自己要『搞掂』,十分孤單吃力。」

而個人情緒更不能輕易曝露,「為保持專業,朋友說試過在課室幫學生默書時情緒來襲,只好背着學生到走廊哭一下,然後立即收回愁緒回到教室。」Godwin 說。

下班後,青年助人者也只是普通的年輕人,「這個年紀,眼前要應付大量工作,但工作意義、職涯規劃;甚至拍拖結婚,同時都要思考;如此多的事情一下子湧來,真的很辛苦。」 Kevin 在輔導室就接觸不少這類求助個案。

在「青休行旅」修理身心

回想一次祈禱會中,同工不約而同想起這羣年輕人的疲累臉孔;當觀察到坊間只有照顧大眾身心的休息、安靜工作坊,而為廣泛年齡層舉辦的助人者課程或講座進行,較多以單次及理論分析作核心,如何帶來真正與深度的休息?「突破」於是填補缺口,2024 年開始為初職青年助人者舉辦休整營「 青休 行旅」,整全地帶來精神健康的關懷。

已辦過數次的「 青休行旅」,邀請 18-30 歲 職業助人者參加,進行數位排毒( Digital Detox),回歸大自然的節奏,重尋個人休息空間,並有大自然五感體驗、職涯韌性再造與情感共鳴等部分。「營會提供充分安靜與分享時間,活動不會密密麻麻。我特別設計連結大自然的環節,叫『樹梢下的故事』, 請參加者在突破青年村執拾一件大自然物件,跟它凝視獨處,聆聽它說話。」熱愛行山的Godwin,笑言自己也能放下半個「工作Mode」,在這部分享受其中。

而藉着圍爐小聚,建立同路人的支援網絡, 緩解了焦慮與抑鬱情緒;其他活動亦著力提升心理韌性,盼為身心提供出路。「很想這羣年輕人重尋生命優次與目標,不再把過多的事情與意義放到手中,才能找到自己的節奏。」Kevin 如此盼望。

[1] AXA 安盛研究揭逾六成香港人承受工作壓力高於全球平均水平,AXA 安盛

[2]「教師身心健康」問卷調查 2023,香港 教育工作者聯會暨香港教育工作者工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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